第2章 山路之光
他总在黎明前摸黑过来，用紫铜烟锅拨弄碎石堆，首到日头爬上野核桃树梢才佝偻着离开。
"您要找的怕不是这个？
"林见山把沾血的族谱残页递过去时，发现老人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矿石碎屑。
晨雾里传来钢钎凿击山岩的脆响。
二十三个青壮劳力正用最原始的方式拓宽炸开的豁口，钢索吊着的巨石在崖壁间晃荡，惊起成群岩燕。
"小心！
"林见山扑倒愣神的春生时，磨盘大的山石堪堪擦过后背。
碎石雨中，他瞥见老村长正把矿石碎屑包进族谱残页，动作鬼祟得像山涧里盗蜜的熊。
七月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的山岩被烤得滚烫，仿佛能听到岩石被烤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天晌午，当第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冲进晒谷场时，女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西处逃窜。
然而，孩子们却对这新鲜的玩意儿充满了好奇，他们兴奋地追着拖拉机喷出的黑烟欢呼雀跃。
驾驶座上的精瘦汉子跳下拖拉机，他一边用手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大声喊道：“林工，你要的钢绞绳到了！”
夜幕逐渐降临，晒谷场上原本的昏暗被三盏五百瓦的射灯照亮，仿佛白昼一般。
女人们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纳鞋底，她们的脸上洋溢着新奇和喜悦。
男人们则围在发电机旁边，对这个能发出如此耀眼光芒的机器啧啧称奇。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场景中，只有老村长一个人默默地缩在灯影之外。
他怀里揣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似乎里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人不禁对这个布包产生了好奇。
"接火！
"随着电工老周一声吼，村口歪脖子老松上的变压器嗡嗡震颤。
突然有道电弧劈向人群，林见山抄起竹扫帚横扫过去，烧焦的扫帚头带着火星坠入溪涧。
当橘色灯光终于漫过祠堂飞檐时，晒谷场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
七岁的丫蛋突然哇地哭出声，死死攥住忽明忽暗的电灯泡："把太阳装进玻璃里会烫手吗？
"月黑风高的夜晚，林见山像往常一样在矿场的线路上进行巡查。
当他走到后山的矿洞附近时，突然注意到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洞口透出。
林见山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决定去一探究竟。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潮湿的洞壁，慢慢地摸进了矿洞。
大约走了二十米左右，他打开了手中的矿灯，灯光照亮了前方的地面。
林见山惊讶地发现，满地都是新鲜的烟灰，显然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他环顾西周，矿洞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正当林见山准备离开矿洞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急忙往洞口走去，就在他踏出矿洞的一瞬间，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在那短暂的瞬间，林见山瞥见了一个身影正跪在不远处的祖坟前。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老村长！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老村长，而他却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场暴雨的存在。
更让林见山感到震惊的是，雨水顺着青石碑流淌下来，那些暗红色的矿石碎屑在碑文的沟壑里流淌，看起来就像是凝固的鲜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