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妞逆生长

“啧啧，这姑娘眉眼多俊！”“俊有啥用？你是不知道——她是个傻子！”“哟？真的假的？

那可太可惜了哟！”从我记事起，邻居们的议论就像苍蝇似的，总在耳边嗡嗡叫。五岁那年，

爸爸跟个穿红裙子的阿姨走了。妈妈一边给我梳辫子，

一边望着窗外说：“你爸去漂亮国做大买卖啦，挣了钱就回来给婷婷买新画笔。

”妈妈在医院当护工，白夜颠倒地忙。家里常只剩我一个人。小时候我可喜欢上学了，

直到有一天“傻姑娘，今天又忘带脑子啦？”“哈哈哈，你看她那呆样！”听到这些话，

我的心就像被针扎得密密麻麻地疼。他们会往我课桌里塞死老鼠，那股腥臭味儿，

熏得我三天吃不下饭。我每天背着书包往学校走，腿肚子都打颤，

就怕转角又撞见他们坏笑着围上来。有时候，不知是谁从背后猛地扯我辫子，

“嗷”的一声疼得我眼泪直流。最吓人的一次，他们在我面前点燃鞭炮，

“砰”的巨响炸开时，我吓得蹲在地上抱紧脑袋，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从那以后，

我好几天不敢出门，一听见响动就捂耳朵。“婷婷，咋不去上学了？”妈妈把热牛奶递给我，

眼神里全是担忧。我低着头抠手指，不敢看她。我怕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妈妈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掌心糙糙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开始待在家里，

画画、做手工，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我脑子转得是慢，但我知道只要慢慢做，总会做好的。

妈妈不在家时，社区的张姐常来看我，她会带草莓味的酸奶，

指着我捏的黏土小兔子说：“我们婷婷手真巧，比商店里卖的还好看！

”我还有个最好的朋友叫大力。谁要是欺负我，他立马攥着拳头站出来：“婷婷是我朋友！

你们再动她试试？”他像棵小松树似的挡在我面前，我躲在他身后，心里踏实得很。

可老天爷好像总爱开玩笑。我刚满十八岁那天，大力走了。

“婷婷……生日……快乐……”他躺在二十米外的柏油路上，声音碎得像被车轮碾过的玻璃。

我扑过去时，看见项链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婷”字，

金属毛茬上还带着他的体温——那是他用锉刀磨了三天的礼物。急救车的蓝光转过来时，

我蹲在玻璃碴里捡起项链，吊坠里的人造水晶碎了一角，像颗淌泪的婷婷。

后来妈妈总说这项链晦气，却在某个深夜，用缝衣针撬开吊坠的暗扣，

把写着家里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卷成细条塞进去。“想大力了，就摸摸这项链。

”大力走后的第三个月，妈妈领回个男人，叫周建民，是医院食堂的厨师。

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手里总拎着塑料袋，装着刚出锅的糖糕。“婷婷叫周叔叔。

”妈妈把我往他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我许久没见过的红晕。我捏着衣角没说话，

他却弯腰递过块糖糕：“尝尝？叔叔特意给你做的，放了桂花糖。”糖糕的甜香钻进鼻子，

我想起大力总给我带的蜂蜜蛋糕。指尖刚碰到油纸，

就听见他笑着对妈妈说：“这丫头皮肤真白，像刚剥壳的鸡蛋。”那天起，

周建民来得越来越勤。有时拎着活鱼，有时扛着袋大米，总在妈妈值夜班的傍晚来，

帮着换灯泡、修水管，临走前会塞给我颗水果糖，说：“跟叔叔客气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们领结婚证那天，妈妈特意给我买了条新裙子，浅粉色的，领口绣着朵小雏菊。

周建民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真好看，像年画里的娃娃。

”他的指尖擦过我锁骨，烫得我往后缩了缩。“孩子脸皮薄。”妈妈打圆场似的笑了笑，

可我看见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指关节有点发白。搬进周建民家的第一个晚上，

我躺在客房的小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妈妈压抑的笑声。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数着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我捏的黏土婷婷上，那是我特意从旧家带来的，

里面塞着大力送的玻璃碎渣。周建民总爱在饭桌上给我夹菜，筷子尖总擦着我的手背过去。

有次夹起块排骨，突然说：“婷婷都长这么高了，比你妈还显个儿。

”说着伸手比了比我头顶，掌心几乎贴在我脸上。“叔，我自己来。”我猛地低下头，

额头撞在碗沿上，发出“咚”的一声。“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他笑着揉了揉我头发，

手指却顺着发丝滑到我后颈，像条冰凉的蛇。妈妈大概是没看见，她正低头扒着饭，

筷子把白米饭戳得乱七八糟。周建民的手像是带着钩子，总在不经意间往我身上缠。

那天妈妈休班，难得在家包馄饨。我坐在小凳上帮着摘芹菜，他突然凑过来，

说："婷婷手真细，摘菜都这么好看。" 粗糙的拇指蹭过我手背，像砂纸磨过皮肤，

我猛地缩回手，芹菜叶掉了一地。“毛手毛脚的。" 妈妈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却没注意周建民嘴角那抹黏腻的笑。我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芹菜的腥气钻进鼻子，

呛得我眼眶发酸。我知道不能说，妈妈好不容易有个笑脸，我不能让她又皱起眉头。

有次他修完水管，说浑身是汗要冲澡。浴室就在我房间隔壁，哗哗的水声里，

突然传来他喊我的声音："婷婷，递条毛巾进来。"我攥着毛巾站在门外，手刚要伸进去，

门突然开了条缝，他光裸的胳膊伸出来，故意碰在我手腕上。"谢谢乖侄女。

" 他的声音裹着水汽，黏糊糊地贴在我皮肤上。我像被烫到似的跳开，后背撞在墙上，

心脏擂鼓似的响。浴室门没关严，我瞥见镜子里他模糊的身影，吓得转身就跑，

毛巾掉在地上都没敢捡。夜里躺在床上，总能听见他在客厅踱步的声音，一步一步，

像踩在我心尖上。我攥着大力送的项链，吊坠里的碎水晶硌着掌心，疼得人清醒。

我想告诉妈妈，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 她白天在医院伺候病人，

晚上回来还要应付周建民的殷勤，眼里的红血丝比星星还密。我要是说了，她会信吗？

会不会觉得是我胡思乱想，是我不懂事，搅黄了她的日子？周建民似乎看透了我的软肋。

有次妈妈夜班，他喝醉了，在客厅里大声唱歌。我缩在房间里画画，他突然推门进来，

满身酒气地坐在我床边。"婷婷画的真好，"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慢慢往下滑，

"比你妈强多了，你妈就知道干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躲，

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叔喜欢你这样的，安安静静的，多好。"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朵上，

带着酸腐的酒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要睡觉了。" 我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却笑了，手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急什么，

陪叔说说话......"他的手指用力掐着我的下颌，骨头都快碎了。

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面的欲望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吃准了我不敢说，吃准了我怕妈妈为难，吃准了我这个被人叫做 "傻子" 的姑娘，

就算说了也没人信。我猛地低下头，用额头撞在他鼻梁上。他疼得骂了句脏话，松开了手。

我趁机钻进被子，死死蒙住头，听见他在床边骂骂咧咧，摔门而去。黑暗里，

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脖子上的项链硌得皮肤生疼，

像大力在问我："婷婷，你怎么不反抗啊？"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掀开被子看了眼墙上妈妈的照片，她笑得那么温柔。我要是闹起来，这个家就散了，

妈妈又要变回那个日夜操劳、眼里没有光的模样。第二天早上，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给我买了豆浆油条。"婷婷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笑得像没事人一样，

可我看见他鼻梁上的红印，胃里又开始难受。妈妈问他鼻子怎么了，他说是走路不小心撞的。

我扒拉着碗里的油条，听着妈妈数落他不小心，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块石头，咽不下去，

也吐不出来。妈妈开始晚归，有时带着酒气，眼角总挂着泪痕。我问她是不是累了，

她就把我搂进怀里，身上的香水味盖过了熟悉的消毒水味：“婷婷再等等，等妈妈攒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