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唐继民那年，我十岁。
因为长期流浪，又矮又瘦，浑身脏兮兮的。
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父亲。
一日三餐全靠梅小姐施舍。
梅小姐是我的生母，但她从不让我唤她母亲。
梅小姐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又打又骂。
我是唯一的受害者。
五岁那年，她很久没有客人了，周围满是对她人老珠黄的奚落。
晚上，她踉跄着身子，将桌上的陶瓷茶壶掀翻，落了满地碎片。
我害怕的躲在角落，生怕她注意到自己。
她站在房间中央，猩红着双目，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我的心跳随着她的喘息渐渐加快。
恍惚中，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我不敢抬头，颤抖着将自己缩得更小。
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摔到地上，一双手像钳子一样箍住我的后颈，将我的脸往地上的瓷片狠狠按去。
疼，真的好疼。
我听到了皮肉被割破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四散开来，一部分落在了嘴里，又咸又腥。
我透过一片血红，看着不远处镜子里的身影，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狰狞，像个怪物。
我不记得她何时松了手，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自己像条奄奄一息的野狗。
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熟练的掏出药箱，给自己上药。
药膏接触到伤口，原本的刺痛变成热辣，扯着太阳穴突突的疼。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未擦干净的血渍泛着棕褐，纵横交错的伤口将整张脸撕裂开来。
那天，我的脸被分成了三块，一块装着左眼，一块装着右眼，还有一块，装着豁口的唇鼻。
第二天，梅小姐见到了我，唤狗似的招我过去，给了我半块儿桃酥。
她看着我脸上的伤口，突兀的笑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也好，以后干不了以色侍人的活。”
这种场景熟悉的令人心悸。
我看着她缓和的嘴角，捏紧了手里的桃酥，很想开口问一问她,能不能给我买点止痛药，听说杨柳街洋人新开的医院有种药止痛特别好，只要打一针就什么痛都感受不到了。
可是看着梅小姐抚着鬓角的手，我不敢。
十岁那年，是我在茉莉小院生活的第十年。
茉莉小院是湖城有名的青楼，我的母亲曾经是院里的头牌。
可惜她老了，已经二十六了，除了有几分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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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我不敢抬头，颤抖着将自己缩得更小。
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摔到地上，一双手像钳子一样箍住我的后颈，将我的脸往地上的瓷片狠狠按去。
疼，真的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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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熟练的掏出药箱，给自己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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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未擦干净的血渍泛着棕褐，纵横交错的伤口将整张脸撕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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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小姐见到了我，唤狗似的招我过去，给了我半块儿桃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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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以后干不了以色侍人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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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着梅小姐抚着鬓角的手，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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