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安又做了那个梦。梦里细雨如丝,他撑着一把泛黄的油纸伞,站在青石板桥上。
桥下流水潺潺,一个穿着杏色衫子的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放一盏莲花灯。他想唤她,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那女子似有所觉,缓缓转身——"咚!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将子安从梦中惊醒。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发现额头覆着一层薄汗。
桌上的油灯早已熄灭,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为简陋的书房镀上一层淡金色。
"又是这个梦..."子安喃喃自语,伸手拂去落在《论语》上的槐花。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夜做同样的梦了,每次都在那女子转身的瞬间惊醒。
他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五月的晨风裹挟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这座位于城西的宅院是宁家祖产,虽然破旧,胜在清静。三年前父亲病逝后,家道中落,
子安便独自住在这里,靠替人抄书和变卖家当度日,一心准备今年的秋闱。"宁公子,
老身给您送早饭来了。"门外传来陈婆婆沙哑的声音。
这位住在隔壁的寡居老妇受子安父亲所托,时常来照看他。子安连忙开门,
接过陈婆婆手中的食盒:"多谢婆婆,又劳您费心。"陈婆婆摆摆手,
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公子用功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身子。
昨夜..."她突然压低声音,"您可又听见那歌声了?"子安动作一顿。这几日每到子夜,
后院确实隐约飘来女子幽怨的歌声,如泣如诉。他原以为是风吹过枯竹的错觉,
或是邻居家的歌姬在练曲。"婆婆也听到了?"陈婆婆神色变得古怪,
凑近了些:"这宅子...不太干净。老身年轻时听人说过,二十年前这井里死过人,
是个年轻姑娘..."子安失笑:"婆婆莫要说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子安读圣贤书,
不信这些。"送走陈婆婆后,子安匆匆用过早饭,便埋头继续温书。转眼日影西斜,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决定去后院活动筋骨。后院荒草丛生,一口青石砌成的古井隐没其中。
子安拨开齐腰的杂草走近,发现井台上刻着模糊的纹路,似是莲花图案。他探头往井中望去,
黑黝黝的井水深不见底,泛着幽幽寒气。"奇怪,
这井..."子安隐约记得父亲生前严禁他接近后院古井,说是年久失修怕出危险。
他弯腰拾起一块石子投入井中,等了许久才听到一声遥远的"咚"。当晚,
子安挑灯夜读至三更。正当他昏昏欲睡时,那缥缈的歌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往日清晰许多,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唱的是一首古调:"月皎皎,风萧萧,
孤魂徘徊奈何桥..."子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歌声分明来自后院!他犹豫片刻,
拿起油灯推门而出。月光如水,将后院照得如同白昼。古井周围弥漫着薄雾,
井台上竟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轻抚长发。子安倒吸一口凉气,油灯差点脱手。
"姑...姑娘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女子缓缓转身。月光下,她的面容苍白如纸,
却掩不住惊人的美貌。柳叶眉,杏仁眼,唇若点朱,只是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哀愁。
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公子终于来了。"女子幽幽道,
"妾身等了二十年..."子安双腿发软,却强自镇定:"姑娘莫非是...鬼魂?
"女子轻轻点头:"妾身柳含烟,原是城南柳家独女。二十年前的今夜,
被人推入此井含冤而死,魂魄被困于此,不得超生。"子安想起陈婆婆的话,心中惊骇,
却见女鬼眼中泪光盈盈,不由生出几分怜惜:"柳小姐有何冤屈?可需子安相助?
"柳含烟飘然落地,向子安盈盈一拜:"公子胆识过人,不惧鬼物。妾身观公子面相,
乃正直善良之人。若公子愿听妾身故事,或可解我多年执念。"子安见她举止端庄,
谈吐文雅,恐惧渐消:"小姐请讲。"原来柳含烟生前是城中富商之女,自幼饱读诗书。
二十年前,当地县令程大人贪图柳家财产,设计陷害柳父通匪,将柳家满门抄斩。
含烟被程县令私下囚禁,欲纳为妾。她誓死不从,在一个雨夜被程县令推入井中溺亡。
"那程贼为掩人耳目,将此宅低价变卖,辗转落入令尊手中。"含烟泣道,"妾身怨念太深,
无法转世。每逢忌日阴气最盛时,
方能显形片刻..."子安听得义愤填膺:"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小姐可知那程贼如今何在?""听闻已高升京官。"含烟苦笑,"妾身别无他求,
只望公子能为妾身抄写《金刚经》一部,置于井台焚化,或可超度亡魂。"子安郑重应允。
这时远处传来鸡鸣,含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天将明,妾身需归井中。"她急道,
"公子切记,莫要轻易..."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没入井中。
子安呆立原地,若非手中油灯尚温,几乎要以为又是一场怪梦。此后数日,
子安每晚都到井边与含烟相会。他惊讶地发现这位女鬼小姐不仅精通诗词歌赋,
对时政也有独到见解。两人从《诗经》谈到《楚辞》,从孔孟之道聊到老庄哲学,
常常不知不觉就谈到东方既白。第七夜,子安带着抄好的《金刚经》来到井边。
含烟接过经卷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子安的手背。那一瞬间,子安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却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悸动。"公子大恩,含烟没齿难忘。"她轻声道,眼中似有星光流转。
子安心跳加速,脱口而出:"为小姐效力,是子安的福分。"含烟闻言,
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一抹红晕。她低头掩饰,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妾身无以为报,
唯有这随身之物..."子安展开锦帕,只见上面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
旁边题着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是...""妾身生前所作。
"含烟轻声道,"如今物是人非,留之无用,不如赠予知音。"子安心中激荡,正欲回应,
忽听前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含烟脸色大变:"有生人至!公子快去看看,
切记莫要提起妾身之事!"子安匆忙赶往前院,开门一看,竟是本县差役。"宁公子,
礼部程大人途经本县,闻听公子才名,特来拜访。轿子已到巷口,公子速速准备接驾!
"子安大惊。礼部程大人?莫非就是...他回头望向幽深的后院,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一顶八抬大轿停在门前。轿帘掀起,走下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
他身着正三品孔雀补服,面容威严,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下官宁子安,拜见程大人!
"子安躬身行礼,心跳如鼓。
程远——正是当年害死含烟的程县令——捋须微笑:"宁公子不必多礼。本官途经贵县,
听闻公子乃当地才子,特来讨教。"他目光扫过破旧的宅院,突然停在通往后院的小径上,
"这宅院...可是令尊所传?"子安强自镇定:"回大人,正是先父遗产。
"程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本官观这宅院布局雅致,尤其后院那口古井,颇有古意。
不知可否一观?"子安背后渗出冷汗:"回大人,后院荒芜已久,
恐污了大人贵足...""无妨。"程远不由分说迈步向后院走去,"本官最爱探访古迹。
"子安只得跟上,心中暗暗叫苦。当程远站在古井前时,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
一阵阴风刮过,井水无风自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程远脸色骤变,
连退数步:"这井...这井..."就在这时,井中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程远如遭雷击,官帽都歪了:"谁...谁在那里?"井水翻涌得更加剧烈,
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柳含烟长发披散,双眼流血,
声音凄厉如鬼哭:"程远...还我命来..."程远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踉跄后退,
绊到石块重重摔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向后爬,官袍沾满泥土:"鬼...鬼啊!
"子安也吓得不轻,但见含烟如此,心中更多的是心疼。他鼓起勇气挡在程远面前:"含烟,
不要!"程远听到这个名字,面如死灰:"柳...柳含烟?!不可能!
你早就..."他突然意识到失言,慌忙闭嘴。含烟飘在空中,
声音如冰:"程大人终于想起来了?二十年前的这个雨夜,你为掩盖贪污罪行,
将我推入井中的情景,可还记得?"程远浑身发抖,突然跪地磕头:"柳小姐饶命!
当年是下官鬼迷心窍...下官愿做任何事赎罪...""太迟了。"含烟凄然一笑,
"若非宁公子心地善良,我至今仍在井中受苦。今夜,该是你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她伸出苍白的手,程远突然捂住胸口,面色铁青:"啊!
我的心...好痛..."话未说完,他口吐鲜血,倒地气绝。
子安目瞪口呆:"他...死了?"含烟飘落地面,戾气渐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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