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校花男友的沈彻，每个月打给我五千块“管理费”，转头就跟兄弟炫耀：“一条家境贫寒的狗罢了，喂点骨头就感恩戴德。”
大学毕业散伙饭，他却指着我的鼻子质问：“孟挽月，我们全班同学三年攒的五十万梦想基金呢？”“你居然监守自盗，害我们全班的西藏毕业旅行泡汤了！”我还没开口，校花乔梦就哭得梨花带雨，往我脸上泼了一杯红酒。
“沈彻，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她偷钱就算了，还P我和别的男人的艳照发给你，想拆散我们！”全班哗然，沈彻红着眼掐住我的脖子：“孟挽月，你可真够贱的，你早就觊觎我了吧！”我猛地掰开他的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奶奶，让人把审计团队带过来吧！”“另外，把您给我买的那辆粉色保时捷开到饭店门口，动静闹大点。”
“今儿这五十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的梦想破碎了！”1我那个电话打完，包厢里死一样的安静。
红酒顺着我的头发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黏腻又狼狈。
可我没擦。
我就这么站着，迎着几十道各色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沈彻。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还僵在半空，眼里的猩红慢慢褪去。
“孟挽月，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他嗤笑一声，放下了手。
“叫人？还保时捷？你以为演电视剧呢？”“你那个住在棚户区，每天捡垃圾瓶卖钱的奶奶，能给你叫来审计团队？”他身后的乔梦也反应过来，捂着嘴，眼泪却还挂在睫毛上，我见犹怜。
“月月，你别这样，我们知道你家里困难，一时糊涂拿了钱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你快承认了吧，别再闹了，多难看啊。”
她柔声细语，字字句句却都是钉子，把我死死钉在“小偷”和“疯子”的耻辱柱上。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开始说胡话了？”“有可能，五十万呢，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还保时捷，笑死我了，她平时穿的都是地摊货。”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三年来，我已经习惯了。
“孟挽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沈彻的耐心告罄，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到我脚下。
“这里面有两万，你现在跪下给乔梦道歉。”
“承认是你偷了钱，再把那五十万吐出来，这事我就不报警了。”
“否则，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他笃定我这个穷鬼，除了跪下摇尾乞怜，没有别的路可走。
我弯下腰，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去捡那张卡。
然而我只是捡起自己的外套，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淡然一笑。
“沈彻，一会儿该跪下的人，是你和你的小女友。”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口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气势迫人的保镖。
他们自动分开两列，一个精神矍铄，身着手工旗袍的老太太，缓缓走进来。
她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时，才化作一片心疼。
“月月，奶奶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全班同学都傻了，沈彻和乔梦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张……张奶奶？”沈彻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怎么来了？”他见过我奶奶，那个总是在巷子口坐着小马扎，手里拿着蒲扇，笑得一脸褶子的老人。
可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连手腕上戴的玉镯都绿得晃眼的老太太。
和他记忆里的形象，判若两人。
张奶奶没理他，只是对我招了招手，我乖巧地走到她身边。
她身后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打开手里的公文包。
“沈少爷，乔小姐，各位同学，我们是安信事务所的审计师。”
“受孟挽月小姐委托，前来对贵班三年来共同筹集的‘梦想基金’，进行一次公开审计。”
“现在，请基金的另一位管理者乔梦小姐，把你手里的账本和相关凭证交出来。”
2乔梦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粉色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个本子，是她记录“梦想基金”的账本。
或者说，是她做给我和全班同学看的，假账本。
“凭什么你说审计就审计？你们是什么人！”乔梦的声音尖利起来，沈彻也回过神，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我奶奶。
“张奶奶，这是我们班内部的事情，您这样带着外人来闹，不合适吧？”“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就是孟挽月手脚不干净。”
“您要是心疼孙女，就让她把钱还回来，我们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不追究。”
他还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施舍着天大的恩惠。
张奶奶冷然一笑。
“沈家小子，你爸见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张董’，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不合适？”“至于钱……”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乔梦。
“是不是我孙女手脚不干净，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查！必须查清楚！我们的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刻引起连锁反应。
“对！查账！”“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大家的矛头，已经不再是单单指向我了。
沈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事情会脱离他的掌控。
更没想到，我那个在他眼里连保姆都不如的奶奶，竟然有这样的气场和来头。
审计团队效率极高，已经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包厢的投影仪上。
为首的那个审计师推了推眼镜，再次看向乔梦。
“乔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否则，我们只能提请经侦介入了。”
她浑身一软，手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彻脸色一变，立刻弯腰去捡，却被一个黑衣保镖眼疾手快地抢先。
账本被恭敬地递到了审计师手上，乔梦绝望地闭上眼睛。
“好了，既然账本拿到了，我们开始吧。”
审计师翻开粉色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扫描，数据很快被同步到大屏幕上。
“根据乔小姐的记录，‘梦想基金’账户，三年共计收入52.3万元。”
“其中，班级同学集资48万，利息收入4.3万元。”
“支出为零。”
“账户理论余额，应为52.3万元。”
沈彻立刻指着屏幕，对我吼道：“看见没有，孟挽月！账上应该有五十二万三千块！那钱呢？”我没理他，只是看着审计师。
审计师点点头，切换了下一个页面。
“接下来，是我们刚刚从银行调取的，该账户的真实流水。”
屏幕一闪，一张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单，占据了整个投影幕布。
最上方那个鲜红的数字，让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账户余额：5.2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52.3万元，就剩5.2块了？”沈彻也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又燃起怒火。
“孟挽月！你……”“沈少爷，别急。”
审计师打断他，将流水单的页面往下拉。
“我们来看一下支出明细。”
屏幕上，一条条支出记录被清晰地罗列出来。
“三年前，六月十五日，支出3.8万，消费商家：‘奢品阁’。”
“三年前，八月二日，支出5.2万，消费商家：‘环球之星’珠宝行。”
“两年前，一月十日，支出8万，消费商家：‘爱马仕’专柜……”每一笔，都是大额消费。
消费的地点，全都是顶级奢侈品店。
同学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都是谁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这笔钱要存死期，谁都不准动吗？”“‘奢品阁’？那不是乔梦最喜欢去的地方吗？”一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乔梦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沈彻的脸色也由红转白，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指向其中一条记录。
“等一下！这条！”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三年前，五月二十日，转账支出五千元，收款人：孟挽月。”
沈彻的声音陡然拔高，“孟挽月！你还敢说你没拿钱！”“这里清清楚楚写着你收了钱！每个月都有一笔！整整三年！加起来十八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干净！”“每个月五千，三年就是十八万！天啊，好大一笔钱！”“拿着我们的梦想基金，给自己发工资？太恶心了吧！”乔梦原本惨白的脸上，也瞬间恢复了一丝血色。
“月月，原来真的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开始演了。
沈彻更是得意，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孟挽月，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给你转梦想基金的管理费，是可怜你这个贫困生，你却拿着全班的钱中饱私囊！”“你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3张奶奶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我却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而后迎上沈彻那张写满鄙夷的脸，笑了。
“沈彻，你是不是忘了，这每个月五千块，是你亲手转给我的。”
他一愣。
“是我转的没错！那是我变相给你的资助费！但你凭什么从班费里给自己开工资！”“资助费？”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确定，这是资助费？”我拿出我那部用了三年的旧手机，点开了一条短信记录，递到他面前。
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给我转账时发来的信息。
孟挽月，这五千块钱，是替乔梦给你发的。
她身体不好，管账太累，以后基金的账就由你来记，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记住，别声张。
沈彻看着那条短信，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当初就是他嫌麻烦，又想在乔梦面前表现自己的体贴，才想出这个主意。
让我这个穷鬼来干活，再用钱堵住我的嘴。
既讨好了女友，又满足了他施舍的快感，一举两得。
“这……这又怎么样！”他嘴硬道：“就算这是辛苦费，那也是我和乔梦私人给你的，跟梦想基金有什么关系！”“对啊，跟梦想基金有什么关系？”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看向大屏幕。
“审计师先生，麻烦您把这十八万的资金来源，给大家展示一下。”
审计师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左边，是梦想基金账户每月支出五千元的记录。
右边，赫然是沈彻个人银行账户，每月同一时间，转入梦想基金账户五千元的记录。
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整个包厢，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彻转钱给班费，班费再转给孟挽月？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吗？”“所以，孟挽月拿的钱，其实是沈彻的钱，根本没动我们的本金？”沈彻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看到了吗？沈大少爷。”
我收回手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笔钱，是你打进基金账户，再由基金账户支付给我的。”
“从头到尾，走的都是你的私人账目。”
“我拿的每一分钱，都是你情我愿的‘辛苦费’。”
“跟同学们的四十八本金，没有一分钱关系。”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白眼狼吗？”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乔梦更是彻底慌了，她冲上来抓住沈彻的胳膊，拼命摇头。
“阿彻，不是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以为什么？”沈彻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去逛‘奢品阁’？”“我给你的卡不够你刷，还要动班费？”乔梦被他吼得一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我只是……”“够了！”沈彻烦躁地打断她。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把这摊子烂事解决掉。
“好，就算这十八万跟你没关系！那剩下的三十多万呢？总不是凭空消失的吧！”他又把矛头指向了我。
“孟挽月，账是你记的，除了你，没人能动这笔钱！”我看着他狗急跳墙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
“沈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能动这笔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看向审计师，他心领神会，将屏幕上的支出明细，按照消费类型，做了一个分类汇总。
图标清晰地显示着。
餐饮娱乐类支出：8.3万。
服饰箱包类支出：15万。
珠宝首饰类支出：9万。
总计：32.3万。
每一笔消费，都有明确的商家和时间。
而这些消费记录的旁边，审计师又调出了另一份资料。
那是乔梦这三年来的社交平台动态截图。
“两年前情人节，乔梦晒出‘环球之星’限量款项链，配文：谢谢亲爱的，超喜欢。”
“而同一天，梦想基金支出五万二，商家正是‘环球之星’。”
“一年前，乔梦生日，在朋友圈晒出爱马仕新款包包，配文：今年的生日礼物，get！”“而同一天，梦想基金支出八万，商家正是‘爱马仕’专柜。”
一条条，一桩桩。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我的天……”“所以，我们存钱去西藏的梦想，全都变成了乔梦的奢侈品？”“她怎么敢的啊！”“沈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们！”4“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彻失控地吼了一声，试图压下周围的声讨。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瘫在地上的乔梦。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你要动大家的梦想基金！”“我……我……”乔梦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敢说？敢说沈彻给她的那些，早就被她拿去填了家里的窟窿。
她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她爸的公司早就濒临破产，全靠她钓着沈彻这个凯子输血。
她以为这事天衣无缝，以为有我这个完美的替罪羊。
她怎么也没想到，我这个她眼里最卑微的穷鬼，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报警！必须报警！”“对！诈骗！让她还钱！”群情激愤，几个男生甚至想冲上去抓住乔梦。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都安静。”
张奶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冲动的男生，脚步一顿，悻悻地停了下来。
“各位同学的心情，我能理解。”
她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但是，在报警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弄清楚。”
张奶奶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沈彻身上。
“根据审计结果，除了乔小姐的个人消费，账户里还有几笔大额的，用途不明的支出。”
审计师立刻配合地切换了屏幕，上面赫然是三条转账记录。
“转账给‘彻爷改车行’，8万。”
“转账给‘蓝海湾游艇俱乐部’，6万。”
“转账给‘盛世传媒’，10万。”
一共20万，加上乔梦之前的个人消费32.3万，共计52.3万元。
正好跟消失的梦想基金，一分不差。
沈彻看着那几条记录，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唇都在抖，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