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窜过脊椎。我抖得像跳跳糖。脑仁突突跳。系统音冷冰冰。“任务失败惩罚：三级电击。
”“重复：今日任务进度0%。请宿主立刻行动。”我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尖都懒得动。
薯片碎屑粘在睡衣上，空调呜呜吹着冷风。“警告：十秒后启动四级电击惩罚。”“十。
”“九。”我抓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真热。“八。”“七。”翻身，
把脸埋进沙发靠垫。一股灰尘味。“六。”“五。”“目标人物距离宿主八百米，
请立即前往制造‘偶遇’。”系统音拔高，刺得耳膜疼。“四。”“三。”“知道了。
”我闷在靠垫里，声音含混。“二。”“一。”更猛烈的电流像一群疯蚂蚁，瞬间啃遍全身。
我蜷起来，牙关咯咯响。“惩罚执行完毕。请宿主立刻行动。”系统恢复冰冷。“安烈烈，
你的生命只剩下一年零三个月七天。想活下去，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攻略目标人物顾执，
获取他的爱意值兑换生命时长。”顾执。那个照片里西装革履、眼神像冰锥的男人。
我的“续命药”。“外面，”我吸了口气，喉咙干得像砂纸，“三十八度。
”“宿主身体机能正常，可承受。”“我懒。”“系统可提供‘健步如飞’十分钟体验卡，
消耗一点爱意值。”爱意值：零。“赊账？”我掀开眼皮。“概不赊欠。”“哦。
”我闭上眼。电流没再来。系统沉默了几分钟。“宿主是否放弃生命？”“嗯。”“理由？
”“懒得动。”又是长久的沉默。系统大概在检索人类“懒惰”行为数据库。
“检测到宿主潜在生存欲望。系统启动强制辅助程序。”身体突然不受控。
像被无形的线扯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腿自己迈开，冲向门口。“喂！我没穿内衣！
”我吼。“目标优先。”系统毫无波澜。门自动弹开。热浪扑面，像挨了一记闷拳。
我的脚带着我冲进电梯，冲出一楼大堂，冲进毒辣的太阳底下。睡衣单薄，脚上是人字拖。
路人侧目。“强制辅助程序启动。目的地：前方八百米‘蓝屿’咖啡馆。目标人物顾执，
十分钟后抵达。”我的腿成了风火轮。脚底板烫得发麻。“停下！我要回去！
”“生命倒计时优先。”“我他妈现在就想死！”“系统判定为气话。”人行道烫脚，
人字拖带子快断了。远远看见“蓝屿”的招牌。“减速！优雅接近！”系统命令。腿速骤降。
惯性让我一个趔趄。手胡乱往前一抓。抓住一个结实的、带着温热体温的东西。稳住身体。
抬头。一张轮廓锋利、没什么表情的脸。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我抓着的，
是他的胳膊。顾执。真人比照片还冷。他垂眼，看着我抓着他胳膊的手，
又看看我身上皱巴巴的史努比睡衣，脚上那只快断带的人字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神像看一块路边的脏抹布。“系统提示：目标人物顾执，爱意值波动：-1。
”机械音在我脑子里报数。负一？初次见面就欠债？“松开。”顾执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触电般缩回手。“抱歉。”我干巴巴地说。他绕过我，径直走向咖啡馆大门。
自动门无声滑开，冷气涌出。“任务：跟进咖啡馆，制造交流机会。”系统催促。“我这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机会稍纵即逝！”后背一股推力。我踉跄着跟进去了。
冷气激得我一哆嗦。咖啡馆里人不少，低语和咖啡机轰鸣混在一起。顾执走向靠窗的空位。
我像个背后灵跟着。他在座位前停下，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有事？”他问。
“呃……”我卡壳。系统在我脑子里吼：“自然点！微笑！说‘好巧，你也喜欢这家店？
’”我扯动嘴角，大概像个抽筋。“好巧，你也……喜欢这家店？”顾执没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完全无视我。“爱意值：-2。
”“宿主！积极点！”系统快冒烟了。侍应生走过来，礼貌地问我：“小姐，请问几位？
需要点单吗？”我口袋比脸干净。“我……”我看向顾执，指望他能有点“同路之谊”。
他专注地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侧脸线条冷硬。“系统！点单！
攻略他需要交流环境！”我急得在脑子里喊。“新手礼包剩余：一点能量值。
可兑换本店最便宜柠檬水一杯。”“兑！”“兑换成功。”侍应生手里凭空多了一杯柠檬水，
冰块晃荡。他愣了一下，看看杯子，又看看我。我一把抓过杯子：“我坐这儿！
”指着顾执对面的空位。侍应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顾执终于抬眼。“这里有人。
”他声音平淡。“爱意值：-3。”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快想办法坐下！”我脑子一抽。
“我就坐一会儿！喝完就走！”我举起那杯凭空出现的柠檬水，语气斩钉截铁。
大概是我的睡衣和人字拖，配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太有冲击力。顾执看了我几秒。眼神复杂。
他合上笔记本。“你坐。”他站起身，拿起电脑包。“我换个位置。
”他走向咖啡馆最角落一个单人卡座。背影写着“莫挨老子”。“爱意值：-5。
”系统死一般的寂静。我端着那杯柠檬水，像个傻子站在过道。所有努力。
换来了负五点爱意值。和咖啡馆里无数道看神经病的目光。我默默走到顾执刚才的位置坐下。
冰凉的柠檬水吸管戳进嘴里。酸。涩。透心凉。“任务一：初遇。状态：失败。
”系统冷冰冰地总结，“爱意值总计：-5。”“新手保护期结束。下次任务失败，
惩罚加倍。”我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块撞得牙齿生疼。失败？不，我觉得我赢了。至少，
我喝到了免费的冰柠檬水。值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顾执的“人形跟屁虫”。系统指哪，
我打哪。当然，是带着我强烈的个人风格。“任务：顾执参加慈善晚宴。宿主需盛装出席，
惊艳全场，制造浪漫共舞。”系统给我“变”出了一条银色亮片吊带裙。紧身，深V，
高开叉。穿上像条被勒紧的银鱼。晚宴酒店门口，豪车云集。
我踩着系统强行塞给我的十厘米细高跟，一步三晃。“抬头！挺胸！微笑！
”系统在我脑子里当教练。我扶着墙，龇牙咧嘴。脚踝快断了。顾执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像移动的冰山。他看见我，脚步顿住半秒。眼神掠过我的裙子，
眉头又皱起。“爱意值：-6。”很好，稳步下跌。我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顾先生，
好巧……”“咔嚓！”左脚高跟，卡进了大理石地面缝隙里。我整个人往前扑。
手在空中乱抓。抓住了……顾执的胳膊。跟初遇那天一模一样。他大概有心理阴影了，
身体瞬间绷紧。惯性太大。我把他那件一看就贵得要死的礼服袖子，“嗤啦”一声，
扯开一道口子。从手肘裂到肩膀。晚风吹过，他结实的小臂若隐若现。时间凝固。顾执的脸，
黑得像锅底。他身后的助理倒抽一口冷气。保安的手按上了对讲机。“爱意值：-10！
-10！-10！”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数字瀑布一样往下掉。“宿主！快补救！
道歉！表达关心！用你的魅力！”我站稳，松开手，看着那道狰狞的裂口。
“质量……不太行啊。”我诚恳评价。顾执的眼神，能把我当场冻毙。他脱下外套，
甩给助理。露出里面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处理掉。”他对助理说，声音冷得掉冰渣。
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大步走进酒店。“任务二：慈善晚宴。状态：失败。
爱意值总计：-25。”系统声音透着一股绝望的麻木。“惩罚：五级电击。
叠加两次失败记录。”电流如期而至。比之前更猛。我扶着墙，抖得像个筛子。
额头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汗水滑进眼睛，刺痛。“宿主安烈烈，
生命倒计时：一年零两个月二十一天。”系统报时，冷冰冰地补刀。我喘着气，慢慢直起身。
看着酒店璀璨的灯火，里面衣香鬓影。再看看自己卡在缝里的高跟鞋，和撕破的袖子。
突然笑了。“喂，”我对着脑子里的系统说，“你电死我得了。”系统沉默。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负二十五点爱意值，你告诉我，怎么翻盘？
”“顾执看见我就跟看见瘟神一样。”“我拿什么攻略？”我用力，
把那只该死的高跟鞋从缝里拔出来。拎在手里。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真舒服。
“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系统终于开口，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坚定。“哦？
”我挑眉，“那现在怎么办？爱意值负二十五，我是不是该去杀个人放把火才能拉平？
”“请宿主端正态度！”“端正不了。”我甩着手里那只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酒店外走，
赤脚踩过地面，“我就这态度。咸鱼，懂吗？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波动。建议进行心理疏导……”“疏导个屁。”我打断它，
“省点能量吧。下次惩罚狠点，直接把我送走，大家都清净。”我走到路边，招手打车。
晚风吹起我撕破的裙摆，银亮片哗啦响。像个落魄的疯子。系统彻底沉默了。
只有生命倒计时，还在我视野角落里，无声地跳动。回去后，我彻底躺平。系统发布任务，
我当背景音乐。“任务：顾执晨跑路线。宿主需提前抵达，制造清新自然的‘运动邂逅’。
”早上六点。闹钟响。我按掉。翻个身，继续睡。“警告：一小时内未抵达指定地点，
将触发惩罚。”我拉高空调被，蒙住头。惩罚？来吧。电流窜过身体。我闷哼一声，
蜷得更紧。抖了一会儿。不动了。“任务：顾执公司楼下咖啡厅。宿主需精心打扮，
化身职场佳人，进行‘商务偶遇’。”我穿着大T恤大裤衩，顶着一头乱发，
下楼买煎饼果子。“三级电击惩罚准备……”“等等。”我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满嘴酥脆，
“我去。”系统似乎松了口气。我慢悠悠晃到顾执公司楼下那家高级咖啡厅。落地玻璃窗，
里面坐着西装革履的精英男女。顾执坐在靠窗位置，对着笔记本。侧脸冷峻。我推门进去。
带着一身煎饼果子的葱花味儿。径直走到他桌前。他抬眼。看到我的T恤裤衩人字拖。
眼神毫无波澜。大概已经免疫了。“爱意值：-26。”系统报数，降幅喜人地缩小了。
“有事？”顾执合上笔记本。“没事。”我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把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放桌上，“就坐会儿。”他看着我，没说话。侍应生走过来，
礼貌询问：“小姐，需要点单吗？”“不用。”我拍拍煎饼果子，“自带了。
”侍应生表情管理失败。顾执拿起笔记本和公文包。“你坐。”他起身，
再次走向最角落的单人卡座。熟练得让人心疼。“任务三：商务偶遇。状态：失败。
爱意值总计：-26。”系统连惩罚都懒得报了。我慢条斯理地啃完煎饼果子。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看着角落里的顾执。他低着头，后颈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突然觉得，他可能比我还惨。至少，我躺得心安理得。他呢？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
被无数规则和期望捆绑着。我拿起桌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瞄准角落里的顾执。
“咻——”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弹了一下，
掉在他昂贵的笔记本键盘上。顾执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后，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直直射向我。隔着半个咖啡厅，
我都能感受到那股想杀人的寒意。“爱意值：-30！-30！-30！
”系统在我脑子里炸成一片雪花。我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然后，
在他杀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拍拍屁股。拎着煎饼果子的塑料袋。晃出了咖啡厅。
阳光真他妈好。“安烈烈！”系统第一次用全名吼我，电子音都在颤抖，“你在干什么！
负三十点！负三十！”“我知道啊。”我走在人行道上，踢着一个小石子。“你不想活了？！
”“想啊。”我抬头，眯眼看太阳，“但你看，我按你说的去做了。盛装出席，结果呢？
精心打扮？结果呢？制造偶遇？结果呢？”“你那是去做任务吗？你是去砸场子的！
”“对啊。”我坦然承认，“我就是去砸场子的。”系统噎住了。“你看，我努力了，
结果爱意值一路负到姥姥家。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攻略方案，对我安烈烈，无效！
”“不可能！系统方案经过亿万次推演……”“推演个屁。”我打断它，“顾执那种人，
什么女人没见过？温柔体贴的，美艳动人的，
精明能干的……我一个穿睡衣人字拖、扯破他袖子、用煎饼果子砸他头的咸鱼，
拿什么跟人家比？靠你给的破裙子吗？”系统沉默。“所以，”我总结，“方案错了。
方向错了。越努力，越惨烈。”“那……宿主有何高见？”系统声音干巴巴的。“高见没有。
”我耸肩，“低见有一个：别管我。”“不可能！你的生命……”“我的命，我做主。
”我停下脚步，看着街边橱窗里自己的倒影。乱糟糟的头发，普通的T恤。眼神却有点亮。
“从现在起，任务，我接。但怎么做，我自己来。你别哔哔，别电我。”“不行！
系统必须监督……”“那你就电死我。”我斩钉截铁，“现在，立刻，加大电流。弄死我，
大家都省事。”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闭上眼。等待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电流。一秒。
两秒。三秒。没有电流。只有系统压抑的、近乎崩溃的电子杂音。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呻吟。
“宿主安烈烈……”它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虚弱，“你赢了。
”“系统进入……节能静默模式。任务照常发布。执行方式……宿主自主决定。
”“非危及宿主生命，不干预。”“非必要，不惩罚。”最后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睁开眼。阳光有点刺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翻身咸鱼的第一仗。赢了。
系统果然安静如鸡。任务照发。“任务：顾执出席私人画廊开幕酒会。
请宿主设法获得邀请函，并与其进行深度艺术交流。”我看着手机上的任务提示。艺术交流？
我连毕加索和皮卡丘都分不清。不过，邀请函？我摸着下巴。有了。开幕酒会当晚。
画廊门口，名流汇集。顾执依旧是焦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闲西装，端着香槟杯，
与人交谈。疏离又得体。我出现了。穿着我的万能T恤牛仔裤，帆布鞋洗得发白。手里，
拎着一个巨大的、印着某快餐店Logo的外卖保温箱。像个走错片场的外卖员。
保安立刻拦住我。“小姐，请出示邀请函。”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预约界面，
怼到保安眼前。“顾先生点的外卖，急单，超时要投诉的。”我一脸焦急。
保安狐疑地看看手机，又看看我，再看看我手里夸张的大箱子。“顾先生点的……外卖？
”“对！至尊巨无霸豪华套餐！加急！”我煞有介事。保安犹豫了。顾执的名字，
在这里就是通行证。尤其是我一脸“耽误了我赔不起”的表情。
保安按着耳麦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一脸古怪地让开了。“顾先生在二楼东侧展厅。
”“谢了哥！”我拎着大箱子，昂首阔步走进这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惊讶，好奇，鄙夷。我无视，目标明确，直冲二楼。
顾执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交谈。侧影挺拔。我噔噔噔走过去，
把大保温箱“咚”地一声，放在他脚边的光洁地板上。声音不小。周围瞬间安静。
顾执和老者都转过头。看到我。顾执的瞳孔，明显地震了一下。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
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我。“顾先生，您点的至尊巨无霸豪华套餐！
”我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按时送达！祝您用餐愉快！”我弯腰，打开保温箱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快餐店优惠券。我拿起优惠券，
塞进他僵在半空、拿着香槟杯的手里。“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我朝他眨眨眼。然后，
在所有人石化的目光中，合上保温箱盖子，潇洒转身。“任务四：画廊酒会。
状态：自主完成。”系统音响起，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检测到目标人物顾执情绪剧烈波动……”“爱意值计算中……”我脚步没停，嘴角咧开。
负四十？负五十？随便吧。反正虱子多了不痒。“爱意值：-15。”我脚步一顿。负十五？
没降反升？“系统判定：目标人物情绪波动产生异常峰值，短暂覆盖原有负面情绪。
爱意值临时回升。”系统解释，听起来也很困惑。回升？因为我给他送了张空头优惠券？
顾执的脑子，是不是被那幅抽象画污染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顾执还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那张可笑的优惠券，看着我的背影。隔着人群。他的眼神很复杂。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厌恶。多了点……探究？像在看一个无法破解的谜题。我赶紧回头，
加快脚步。溜了溜了。这地方艺术细菌太多，待久了怕被传染。系统消停了几天。
大概在分析“空外卖箱+优惠券”对顾执的迷之杀伤力。新任务来了。
“任务：顾执感冒居家。请宿主把握机会，展现温柔关怀，送药送温暖。”感冒？
我摸着下巴。送温暖？行。顾执住的地方，安保森严。高档公寓顶层。我故技重施。
“顾先生点的急送！药！”我对着可视门禁喊。保安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大概是上次画廊事件传开了，保安没多问，直接放行。还挺顺利。我坐着电梯直达顶层。
按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顾执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
眼神带着病中的倦怠和……看到我时那一闪而过的“果然是你”的认命。“顾先生，您的药！
”我把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过去。顾执没接。他看着我，声音沙哑：“我没点药。
”“哦，”我把塑料袋硬塞进他怀里，“我点的。送你了。”他被迫接住袋子，
低头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东西。花花绿绿。“什么药？”他皱着眉问，鼻音很重。
“不是药。”我指指袋子，“辣条，卫龙大面筋。薯片，黄瓜味。肥宅快乐水，冰镇的。
还有……这个！”我从袋底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塑料的、亮黄色的，尖叫鸡。
一捏就会发出惨绝人寰的“啊————！！！”那种。顾执看着尖叫鸡。又看看我。
眼神空洞。像是病得太重，出现了幻觉。“感冒了，多喝热水，多睡觉。
”我一本正经地传授咸鱼养生秘笈，“闲着无聊，捏捏这个，解压。
”我把尖叫鸡塞进他抱着塑料袋的手里。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滚烫。“发烧了？
”我皱眉。顾执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尖叫鸡和鼓鼓囊囊的零食袋。
像个抱着奇怪圣诞礼物的孩子。然后，他抬眼。因为发烧，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褪去了锋利。有点……茫然？“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什么为什么？”“这些。”他提了提袋子，“还有你。”我耸耸肩。
“系统……”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闲着也是闲着。”顾执看着我。
走廊的感应灯暗了下去。只有门内透出的光，勾勒着他病中显得有点脆弱的轮廓。
他沉默了十几秒。久到我以为他烧糊涂了。“谢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抱着那一袋子垃圾食品和尖叫鸡，慢慢退后一步。门关上了。隔绝了他的身影。
我站在紧闭的门外。眨眨眼。他刚才……说谢谢？“任务五：送温暖。状态：自主完成。
”系统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检测到目标人物顾执情绪：困惑，疲惫，
微弱正向波动……”“爱意值计算中……”我屏住呼吸。“爱意值：-5。”我靠！负五！
直接从负三十干到负五？！零食大礼包+尖叫鸡，威力这么大的吗？顾执的味蕾和脑子，
是不是一起被病毒攻陷了？“系统分析：非常规路径达成微弱正向效果。
宿主‘咸鱼式关怀’对目标人物产生未知扰动。”系统总结，听起来像在做学术报告。扰动？
我摸着下巴。看来顾执这种冰山精英，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来点地沟油小零食。挺开胃？
自那次“尖叫鸡温暖事件”后，顾执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避之唯恐不及的冰冷。多了点……难以形容的复杂。比如，
在某个商业论坛的洗手间外。
我正对着自动感应水龙头研究怎么让它出水它好像不太灵敏。顾执从男洗手间出来。
看到我。脚步顿住。他走过来，伸出手，在我面前的水龙头下晃了一下。水流哗啦涌出。
“谢谢。”我低头洗手。“嗯。”他应了一声，没走。我洗好手，甩了甩水珠。
旁边的烘手机轰轰响。我懒得用。直接往牛仔裤上蹭了蹭。顾执看着我的动作。
眉头习惯性地要皱起。但最终没皱。他抽了两张擦手纸，递给我。我愣了一下，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