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量子裂痕咖啡杯停在唇边，褐色的液体微微晃荡，映着观测屏刺目的绿光。
艾伦·韦斯特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瞳孔深处却早已失焦，
只剩下那两条笔直、锐利、如同判决书般刻下的裂痕。就在三秒前，
那里还是一团代表粒子概率云的、令人心安理也理不清的朦胧光晕。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双缝干涉图样。他只不过眨了下眼，或许连眨眼都算不上，
只是眼睑肌肉一次微不可查的痉挛，再定睛看去——那团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光晕消失了，
被两道冰冷、确定、非此即彼的裂痕取代。仿佛宇宙在他眨眼的瞬间，
仓促地做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选择。实验室里恒温恒湿，静得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
艾伦却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放下杯子，
陶瓷底座接触金属台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异常清晰。他吸了口气，
带着点实验室里特有的、微凉的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味道，手指重新搭上控制台的旋钮。
“校准激光器输出功率，维持百分之七十八点三峰值… 偏振片角度微调，
左旋零点五度…”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着金属，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自言自语，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环境噪声屏蔽等级提升一级… 记录系统状态：稳定。
”每一个参数都精准无误，每一个步骤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他反复检查，
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唯恐遗漏一丝灰尘。确认完毕，艾伦猛地抬起头，
鹰隼般的目光再次攫住观测屏。一秒… 两秒… 三秒！
屏上那两条代表粒子确定位置的裂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模糊、荡漾、分解，
重新汇聚成一片代表着无限可能性的、生机勃勃的干涉光晕！那团模糊的光，此刻在他眼中，
却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令人眩晕的活力。艾伦猛地向后一靠，
沉重的办公椅滑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抬手用力揉搓着酸涩的眼眶，指尖冰凉。幻觉？
视疲劳？连续四十八小时泡在实验室里，大脑过载产生的错觉？
他抓起桌角半瓶冰凉的矿泉水，狠狠灌了几口，水流冲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再次看向屏幕，这次没有刻意计数时间，只是疲惫地、习惯性地望着那片光。一秒，两秒，
三秒……光晕依旧柔和地扩散着。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几乎要瘫在椅子里。
是幻觉。只能是幻觉。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就在这时，
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发出轻微的“嗤”声，滑开了。一阵裹挟着走廊空调凉气的风涌了进来。
“韦斯特？”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关切和无奈。艾伦像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莉娜·陈，项目组的另一位核心研究员，
也是他在这个庞大机构里少有的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她抱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眉头微蹙，
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艾伦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略显凌乱的实验台。
“还在跟那个‘观测者效应放大模型’死磕？”莉娜把资料放在旁边一张空闲的实验台上，
走近了几步，“艾伦，你脸色很差。需要休息，真的。不是我说，你那套理论，
从数学根基上就……”她的话没能说完。艾伦的目光，在看到她抱着资料走来的瞬间，
就不由自主地、紧紧地锁定了她。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又像陷入某种无法自控的梦魇。
莉娜的脸庞在他视线中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能看清她耳垂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清晰到能数清她睫毛微微眨动的频率。一秒… 两秒… 三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攫住了艾伦。莉娜·陈，
那个鲜活、聪慧、带着点固执的同事，在他眼中猛地“切换”了。
她的皮肤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
此刻空洞地睁着，瞳孔散大，凝固着最后一丝无法言说的惊愕。
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斜斜贯穿了她的脖颈，暗红色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浸透了米白色实验袍的领口。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立着，
仿佛被无形的冰封冻结在原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混合着腐败的甜腥气味，
毫无征兆地冲入艾伦的鼻腔，真实得令他胃部剧烈抽搐。“呕……”艾伦猛地捂住嘴，
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去，剧烈的干呕让他眼前发黑。“艾伦？！”莉娜惊诧的声音响起，
清晰、有力，带着真切的担忧，“天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艾伦浑身一僵，
捂着嘴的手缓缓松开。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莉娜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实验袍洁白平整，脖颈光洁完好，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焦急。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
那刺鼻的血腥味，仿佛只是他大脑皮层一次剧烈的放电产生的幻象，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和胃里残留的翻江倒海，证明着那“感觉”曾真实存在过。
“我…我没事，”艾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避开莉娜探究的目光，
胡乱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可能…低血糖，有点晕。”他跌坐回椅子，
手指神经质地抠着扶手边缘冰冷的金属。“你确定？”莉娜狐疑地看着他苍白的脸，
又瞥了一眼他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艾伦，听着，我知道‘观察者效应’是你的执念，
但…你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对。昨天在组会上，你说你看到卡森博士在‘闪烁’？还有前天，
你说清洁工阿姨‘在实体和虚像间波动’？”她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压力大，
但…去看看医生吧，好吗？别硬撑。量子纠缠不会因为你多看它几眼就变得温顺，人也一样。
”2 观测者之眼莉娜摇摇头，拿起她带来的资料，转身离开。气密门在她身后无声滑闭。
艾伦独自留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低血糖？
幻觉？莉娜关切的话语此刻像冰冷的针，扎在他混乱的神经上。他猛地站起来，
踉跄着冲到墙角那台不起眼的监控主机前。这台设备记录着实验室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
是安全规程的一部分。他手指颤抖着，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输入一串冗长的权限密码。
屏幕亮起，几个分割画面显示着实验室不同的角度。
他找到莉娜刚才进来的那个门口区域的录像，将时间轴疯狂地往回拖拽，精确到秒。
画面定格在莉娜抱着资料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艾伦屏住呼吸，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代表他自己的身影——他正坐在实验台前，
背对着门口。录像无声地播放着。莉娜走进来，放下资料，走近艾伦，
开始说话……一切都和艾伦的记忆吻合。然而，当莉娜走到艾伦身后，
她的身体恰好挡住了监控镜头看向艾伦正面的角度时，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那短短不到一秒的视觉死角里，屏幕右下角那个属于艾伦·韦斯特的身影，
猛地发生了无法理解的畸变！那不是模糊，也不是残影。那个小小的影像，
极其诡异地“分裂”了。一半，清晰显示着他穿着蓝色实验袍、头发微乱的后背轮廓，
是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人。而另一半，
却是一片彻底的、毫无细节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虚空！仿佛他身体的半边，
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粗暴地从这个存在的基底上“抹除”了，
只剩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边缘锐利的绝对虚无剖面。两个状态——存在与绝对的“无”，
如同两张被强行拼贴在一起的、截然不同的底片，
毫无过渡地、极其不稳定地叠加在同一个时空坐标点上！
“呃啊……”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从艾伦喉咙深处挤出。
他触电般猛地向后弹开，仿佛那冰冷的屏幕会伸出触手将他拖入那片虚无。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碎裂的剧痛。胃里的冰渣彻底冻结，
连带着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不是幻觉。
无人注视的瞬间… 同时存在又同时不存在…那个冰冷的、由量子概率统治的微观幽灵世界，
它… 它爬出来了！它正撕裂他所认知的、坚实可靠的宏观现实！而他，艾伦·韦斯特，
一个微不足道的观察者，竟成了这场恐怖剧变的第一个、也是最直接的目击者！“砰！
”实验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壁缓冲器上发出巨响。
卡森博士那张总是带着刻薄审视的脸出现在门口，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深蓝色安保制服、神情冷硬的男人。“韦斯特！
”卡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实验室的死寂，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种…急于掩盖什么的仓促，“你被停职了！立刻！现在！
”艾伦像一尊被惊醒的石像，猛地从监控屏幕前转过身。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
监控画面里那个分裂叠加的恐怖影像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卡森博士的出现，
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明显不是普通安保的彪形大汉，
瞬间将实验室里弥漫的诡异冰冷推向了新的高峰。“停职？”艾伦的声音嘶哑，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凭什么？我的项目…”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卡森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再次攫住他。
卡森那张保养得宜、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神情的脸，在他眼中骤然变得透明！
皮肤、肌肉、骨骼的层次感消失了，整个头颅像一块劣质的毛玻璃，
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半透明状态。透过那层诡异的“玻璃”，
艾伦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安全规程海报的扭曲字迹！
卡森整个人仿佛一个由不稳定能量场勉强维持的虚影，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呃…”艾伦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狠狠咬了下舌尖，
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当他再看向卡森时，
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实体的红润和令人厌烦的傲慢。
只有卡森眼中飞快掠过的一丝惊疑和更深重的阴鸷，
让艾伦意识到刚才那惊悚的“切换”绝非自己的臆想。“你的项目？”卡森冷笑一声，
向前逼近一步，那两个安保也无声地散开，隐隐封住了艾伦可能的退路，
“你的项目就是制造恐慌，散播精神污染的谣言！莉娜已经把你那些荒谬的言论报告给我了！
什么看见死人，看见虚影？我看你是实验压力太大，彻底疯了！
精神评估报告明天会送到你公寓！现在，立刻交出你的门禁卡和实验室终端密钥！离开这里！
”“我没有疯！”艾伦几乎是吼出来的，肾上腺素在血液里奔涌，恐惧和愤怒交织，
“是这个世界…它…它不稳定！观察！关键在于观察！你们看看监控！
看看刚才…” 他猛地指向墙角那台监控主机。卡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眼神锐利如刀地刺向艾伦，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监控屏幕。他身后的一个安保，
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皮套上，动作隐蔽而专业。“监控？
”卡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要将事情闹大的尖利，
“你还想用你那套疯言疯语污染安保系统？带走他！立刻！韦斯特，我警告你，
如果你再抗拒，或者试图传播任何危害研究所安全的言论，后果自负！
”他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那两个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
动作迅捷而有力。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抓艾伦的手臂，另一人则警惕地盯着艾伦的动作。
不能被抓！绝对不能！艾伦脑子里警铃疯狂炸响。
现的武器、卡森眼中那抹急于让他闭嘴的阴狠…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成一幅极其危险的图景。
研究所高层，或者说至少是卡森代表的那一部分力量，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害怕他知道！
他们想把他控制起来，甚至…灭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在安保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胳膊的瞬间，艾伦猛地向后一缩，同时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一脚踹向旁边一张堆满零散器材的移动实验台！“哗啦——哐当！
”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撞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安保。
烧杯、培养皿、各种金属工具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碎片、液体、尖锐的物体在空气中乱飞。
安保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另一个安保下意识地闪避飞溅的碎片。混乱！
艾伦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3 现实崩塌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利用安保被阻挡的零点几秒空隙，身体猛地一矮，
从卡森博士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缝隙中硬生生挤了过去！卡森被他撞得一个踉跄，
发出一声惊怒的咒骂。艾伦顾不上回头，撞开实验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外面光线明亮的走廊。身后传来卡森气急败坏的咆哮：“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他精神失常了，极度危险！”脚步声、呼喊声在身后迅速迫近。
艾伦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白色走廊里狂奔，凭借着对研究所地形的熟悉，
疯狂地寻找着通往地面的出口。他不敢回头，不敢看任何人，
甚至不敢让目光在任何一个路过的研究员脸上停留超过一瞬。每一次不经意的短暂注视，
都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恐怖切换——无论是对方变成尸体、虚影，
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终于，一道厚重的防火安全门出现在前方！
那是通往停车场和卸货区的通道！艾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去，猛地拉开沉重的门闩，
撞开门冲了出去。傍晚的城市空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尘埃，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夕阳的余晖将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染成一片刺目的金红。艾伦大口喘息着，
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暂时摆脱了身后研究所的追捕。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防火门，
滑坐在地，身体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极度的恐惧而无法控制地颤抖。汗水浸透了实验袍，
冰冷地贴在背上。他抬起头，视线茫然地扫过眼前这座庞大、喧嚣、似乎无比坚实的城市。
车流在立交桥上编织着光的河流，行人步履匆匆，
霓虹灯开始闪烁… 这一切都和他过去三十年认知的世界毫无二致。然而，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那些巨大玻璃幕墙建筑的底部，
些被建筑本身庞大阴影所笼罩、或者被其他广告牌和设施部分遮挡、阳光难以直射的角落时，
一种比在实验室里看到的粒子裂痕更加深邃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些角落… 在失去直接目光注视无论是人的还是阳光的的地方… 正在发生无声的崩解！
坚硬的混凝土墙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诡异的涟漪。
支撑着巨大广告牌的金属骨架，其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扭曲、闪烁，
在坚实的钢铁和一种流动的、半透明的能量态之间疯狂跳动。
一块从高楼某个阴暗窗口垂下的破旧广告布，在艾伦视线的边缘地带，
一半还维持着破布的形态，而另一半，
竟彻底坍缩、溶解成一团翻涌不定的、纯粹由混乱几何线条和无法定义的颜色构成的量子云！
那团“云”没有实体，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理智崩解的不确定性气息，
仿佛是整个现实结构在无人注视时露出的、腐烂的底层代码。这崩解并非静止。
它像一种无声的瘟疫，在那些阳光和目光难以触及的阴影缝隙里蔓延、扩散。某个转角处，
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在艾伦视线扫过的瞬间，其背阴面猛地向内塌陷，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
瞬间变成了一个表面不断沸腾、翻滚着像素块和概率波的怪异球体！下一秒，
当艾伦的目光因为惊恐而短暂移开，再飞速瞥回时，
它又诡异地变回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垃圾桶，只是位置似乎…微妙地偏移了几厘米？
或者…从未移动过？“嗬…嗬…”艾伦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死死捂住嘴，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不是局部！不是个例！整座城市！
他所站立其上的这个庞大的人类造物，这个钢铁水泥的丛林，它的根基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
正像流沙一样无声地塌陷、扭曲、回归到那个混沌的、概率统治的量子汤状态！
子、莉娜、卡森、监控里的自己…都只是这无边无际恐怖海洋中泛起的几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脆弱、时刻处于坍缩边缘的叠加态！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艾伦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绝对黑暗、绝对无人、没有任何“观察”能触及的地方！他挣扎着爬起来，
像惊弓之鸟一样，本能地想要冲入最近的地铁入口，
利用地下复杂的环境甩掉可能存在的追兵。
就在他脚步踉跄地冲向地铁口那向下延伸的阶梯时，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反光。
地铁口旁边，是一个提供免费城市报纸的报刊亭。报刊亭明亮的玻璃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清晰地映照出街对面的景象和行人匆匆的背影。就在那玻璃窗的反射中，
艾伦看到了一幅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画面！在街对面一个相对僻静的咖啡馆遮阳棚阴影下，
站着两个人。他们穿着极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和长裤，像是随处可见的上班族。
但他们脸上都戴着一副巨大的、镜片异常漆黑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们的姿态很放松，
一个似乎在低头看手机，另一个则微微侧头，像是在观察街景。然而，艾伦惊恐地发现，
在报刊亭玻璃窗的反射里，那个侧头“观察街景”的人，他那戴着巨大墨镜的脸，
正无比精准地、牢牢地锁定着——刚刚冲下几级台阶的自己！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
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人，在玻璃窗反射的画面中，他手中拿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手机！
那是一个外形奇特、闪烁着微弱幽蓝色冷光的金属仪器！仪器的前端，
一个类似镜头的光学组件，正随着艾伦在台阶上踉跄移动的身影，
极其稳定而精确地同步微调着角度！他们不是在等人！他们是在“工作”！
他们的目标…就是他！观察者猎手！这个词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艾伦混乱的大脑。
卡森博士的咆哮、安保腰间的武器、研究所急于将他控制起来的行动…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这些戴墨镜的人…他们不是研究所的安保！他们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他们在捕杀！
捕杀像他这样…能“看见”世界真实状态切换的人！
他们是维持这个脆弱现实表象的“清道夫”！极致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求生的本能！
艾伦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踏入地铁口的脚，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顾一切地反向冲入傍晚汹涌的人流！他不敢再去看报刊亭的玻璃，
不敢再确认那两个人的位置。他只知道，必须跑！必须消失在人群中！
必须找到那个绝对黑暗的地方！城市的霓虹在他狂奔的视野边缘拉出模糊的光带，
喧嚣的人声车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像一条被投入滚烫油锅的鱼，
在密集的人潮中拼命扭动、穿梭，每一次与其他行人的擦肩而过都让他惊惧万分。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地面的一小块区域，或者远处模糊的霓虹灯牌，
绝不敢让目光在任何一张人脸、任何一栋建筑的细节上停留超过一毫秒。
每一次无意识的余光扫视，都可能带来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一张瞬间腐烂的侧脸，
一只突然变得半透明的手，
或者某个橱窗里模特在视线死角突然扭曲成一团混沌的色块……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拐了多少个弯。肺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如同灌满了铅，
每一次迈步都沉重得如同跋涉在泥沼。终于，在一片破败、灯光稀疏的老工业区边缘，
他看到了希望。4 黑暗避难所那是一栋废弃的旧仓库。巨大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
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几扇高处的破窗透进城市远处微弱的光，非但没能照亮内部，
反而将仓库深处映衬得更加深邃、混沌、如同巨兽的咽喉。
仓库周围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荒凉和死寂。
这里！艾伦心中狂喊。绝对的黑暗！绝对的无人！没有目光！没有光线！
这里就是最后的避难所！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冲向那扇虚掩的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寂静的荒地里格外刺耳。他侧身挤了进去，反手用尽全力将沉重的铁门拉上。“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合拢，将外面城市微弱的光线和喧嚣彻底隔绝。刹那间，
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视觉被剥夺了。
绝对的黑暗。不是夜晚的昏暗，而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艾伦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铁门，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埃的味道。
汗水浸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
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响亮，几乎成了唯一的声音来源。
他缓缓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门，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黑暗像一层厚厚的茧，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个疯狂切换、随时可能崩解的现实，
也隔绝了那些戴着墨镜的猎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极致的恐惧，
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安全了吗？他死死闭着眼睛，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切断与那个恐怖世界的联系。
同毒蛇般锁定自己的身影…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紧闭的双眼后疯狂闪回、交织、扭曲。
“观察… 关键在于观察…” 他混乱的思绪如同陷入漩涡的碎片，反复撞击着这个核心，
“他们…那些猎手…他们阻止别人‘看见’…他们维持这个虚假的表象…为什么？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仓库深处。
它仿佛直接诞生于这片浓稠的、绝对的黑暗之中，又像是直接响彻在他意识的最深处。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金属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充满了无机质的漠然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你终于意识到了，艾伦·韦斯特。
”艾伦的身体瞬间僵直！心脏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凝固。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下意识地想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脖子却像生锈的铁轴，
动弹不得。那声音…它没有方向！它无处不在！它填满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意识…到…什么？”艾伦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颤音。
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审判的钟声在黑暗中回荡：“你终于意识到，
自己才是被观察的那个实验品？”轰隆！这句话像一道撕裂苍穹的终极霹雳，
狠狠劈在艾伦的灵魂之上！实验品？！被观察？！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惧、所有无法解释的恐怖景象，在这一刻被一道惨白的光彻底照亮！
切换…整座城市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坍缩…监控中他自己那叠加态的恐怖影像…还有那些猎手，
他们不是在猎杀观察者…他们是在…清理实验中的异常变量？维护实验场的稳定？他，
艾伦·韦斯特，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获得“观察”能力的幸运儿或倒霉蛋！他本身，
他的存在，他所谓的“意识”，他感知世界的方式…这一切，
都可能是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某个宏大得令人绝望的实验设计的一部分！
他以为自己是在观察世界，却从未想过，他自身的存在状态，他的每一次“观察”行为本身，
才是被更高维度、更冰冷的目光所持续观测和记录的实验数据！他是缸中之脑？是盒中之猫？
是某个宇宙级孩童随意摆弄的玩具？
还是某个冰冷文明为了研究“意识对现实影响阈值”而投放的…活体探测器？
无边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和动作。他瘫坐在冰冷的铁门后，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牙齿无法控制地疯狂打颤，
发出“咯咯咯咯”密集的敲击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如同丧钟的倒计时。他徒劳地睁大双眼，
视野里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但那虚无仿佛拥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要将他碾碎、压垮。5 实验品觉醒被观察者…实验品…这两个词如同淬毒的冰锥，
反复穿刺着他仅存的理智。他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仿佛这个动作能切断那无处不在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视线。
指甲深深陷入眼窝周围的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渗透骨髓的恐惧。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微弱得如同垂死的呻吟，
“不是真的…这不是…”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确凿的“证据”，
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捂住双眼的手指缝隙间，并非绝对的黑暗。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幽蓝色冷光，如同鬼火般，
在他紧紧闭合的眼皮内部…浮现了出来！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幻觉，时明时灭，断断续续。
但它并非来自外部！它来自他的眼球后方！来自他大脑深处的某个地方！
它随着他因恐惧而加剧的心跳，微弱地、规律地脉动着，
像一颗被植入颅内的、正在发送某种信号的微型指示灯！冰冷的幽光，
穿透紧闭的眼睑和捂紧的手指，固执地烙印在他黑暗的“视野”里。
冰冷的水泥地透过薄薄的实验袍，将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注入艾伦的脊椎。
他瘫靠在锈蚀的铁门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每一次剧烈的颤抖都牵扯着肺叶，
发出破败风箱般的嘶鸣。汗水早已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与浓重的铁锈、尘埃和一种更深邃的、仿佛来自时空本身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
黑暗像凝固的沥青，沉重地包裹着他，剥夺了视觉，却将听觉和触觉的敏感度无限放大。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擂鼓，在死寂的仓库中轰鸣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
仿佛这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下一秒就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爆裂在冰冷的空气中。
而那光…那该死的、幽蓝色的、冰冷的光！它顽固地、微弱地、断断续续地，
在他紧闭的眼皮内部脉动着。无论他如何死死地捂住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按压，
甚至指甲在眉骨上方划出血痕，那光都无法被熄灭。
它像一个嵌入他灵魂深处的、冰冷的微型灯塔，
无情地向某个未知的、高维的存在发送着信号——他在这里！艾伦·韦斯特，
实验品编号如果他有编号的话，正处于极度的恐惧和崩溃之中！数据正在生成！
状态：异常波动！“实验品…” 这个词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不是研究者，他是培养皿里的细菌！他以为的探索和发现，
不过是实验记录本上冰冷的注脚！他所谓的“看见”能力，根本不是什么天赋或诅咒，
而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
一个被预设好的、用来观测“意识聚焦对宏观现实坍缩阈值影响”的可悲传感器！“啊——！
！！”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
在空旷黑暗的仓库里扭曲地回荡开来，又迅速被无边的死寂吞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头顶。他猛地抬起双手，不再试图阻挡那来自脑内的幽光，
而是十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撕扯着头皮，
仿佛要将那颗被植入异物、正泄露他存在的大脑连根拔起！剧痛刺激着神经，
带来一丝短暂的、自虐般的清醒。就在这时，一种新的、更迫近的威胁感如同冰冷的毒蛇，
猛地缠绕上他的脖颈！脚步声！极其轻微，极其谨慎，带着一种非人的稳定和精准，
在仓库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边缘响起。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仓库内部！
它们如同鬼魅般悄然移动，踩过散落在地上的瓦砾和金属碎片，
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规律的“嚓…嚓…”声。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五个不同的方位！
它们正利用着这绝对黑暗的掩护，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
无声地、缓慢地、呈扇形向铁门——也就是艾伦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
是那些戴墨镜的猎手！他们找到了他！这么快！一定是脑内那个该死的信标！
它不仅在发送他的状态数据，更是一个精准无比的定位器！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绝望，
化作一股冰寒刺骨的求生电流，瞬间贯通了艾伦近乎麻痹的四肢百骸！不能坐以待毙！
绝对不能！他像受惊的壁虎，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铁门，屏住呼吸，
耳朵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道冰冷、漠然的“视线”，穿透了浓稠的黑暗，
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捕食者凝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跑！必须立刻离开铁门！
这里是死路！艾伦猛地一蹬地面，不再顾忌声响，
朝着脚步声来源最少的方向——仓库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发足狂奔！他跌跌撞撞，
脚下不断踢到、绊到散落的障碍物，金属的刮擦声、瓦砾的滚动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般炸响。
每一次跌倒，他都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肺部如同着了火，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和尘埃的味道。“目标移动！速度加快！方向：C区深处！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如同电子合成音，
清晰地传入艾伦的耳朵。那不是人类的语言，却诡异地被他理解了！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他左前方猛地亮起！那不是手电筒的光！
它更像一道高度凝聚的能量光束，惨白得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撕裂了浓稠的黑暗！
光束精准地扫过艾伦刚刚离开的位置，扫过他刚才绊倒时碰到的一堆空油桶。
6 猎手追击“滋——噗！”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高温瞬间汽化金属的异响！那堆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油桶，
在被白光扫中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熔解、气化，
原地只留下一片边缘呈不规则熔融状态的灼热地面，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和金属蒸汽的味道！
艾伦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猛地扑向右侧一堆巨大的、覆盖着厚重油布的机械残骸后面，身体蜷缩成一团，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那是什么武器？！
湮灭光束？量子态抹除器？他们不是要抓捕他！他们是来“清理”的！
像清理一段错误的代码，一个失控的实验变量！“目标规避。使用模式：非致命性抑制。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艾伦的心脏骤然一紧！非致命性？他们改变策略了？为什么？
为了活捉他？获取更多实验数据？还是…为了他脑子里那个该死的信标？念头未落，
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嗡——一种低沉、高频、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声，
如同亿万只金属蜜蜂在颅骨内疯狂振翅，毫无征兆地在他大脑深处炸开！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皮层，搅动着他的思维！意识如同被投入漩涡的碎片，
瞬间变得支离破碎！眼前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疯狂地旋转、扭曲，
爆发出无数混乱的、刺眼的彩色噪点！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强行剥离、稀释！
“呃啊啊啊——！”艾伦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抱着头从藏身的机械残骸后滚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痉挛、抽搐。
那高频神经冲击如同无形的镣铐，瞬间瓦解了他的行动能力和反抗意志。
他像一条被扔在滚烫沙滩上的鱼，徒劳地挣扎着，每一次扭动都带来更深邃的痛苦。
几道惨白的光束立刻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他。光线极其刺眼，让他瞬间致盲。
在炫目的白光中，几个高大、模糊、穿着深灰色城市迷彩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围拢过来。
他们脸上果然都戴着那种巨大的、镜片漆黑如墨的墨镜，即使在强光下也看不到任何反光，
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们动作迅捷、精准、无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艾伦被粗暴地翻了过来，强光直射他的眼睛。他徒劳地扭动着，试图避开那刺目的光线，
但一只包裹着战术手套、力量大得惊人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一张戴着巨大墨镜的脸凑近了，几乎贴到他的鼻尖。镜片漆黑一片，映不出任何影像，
只有艾伦自己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倒影，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虫子。透过那冰冷的镜片，
艾伦仿佛能感觉到两道毫无感情、如同扫描仪般的目光，
正在对他进行着最后的、彻底的“评估”。“实验体编号：Δ-7。
意识活跃度：极端异常波动。存在状态：严重干涉现实结构稳定性。威胁等级：最高。
执行指令：彻底清除。”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宣判着，
仿佛在念一份报废仪器的处理通知。声音似乎来自扼住他下巴的那个猎手，
又像是直接从空气中响起。彻底清除！艾伦瞳孔骤缩！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们要的不是他，而是他存在的彻底湮灭！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高频神经冲击带来的剧痛仿佛都暂时被这终极的恐惧所冻结。
另一个猎手无声地从战术背心的一个特殊容器中，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保温杯大小的圆柱形装置，通体哑光黑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按钮，
只有顶端嵌着一块小小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芒的晶体——那光芒的色调，
竟和他脑内信标发出的幽光一模一样！装置一端，一个类似镜头的光学组件，
正无声地旋转、聚焦，对准了艾伦的额头中央！艾伦认得那个装置！
在研究所的最高机密档案的模糊影像里瞥到过一眼！
代号：“薛定谔之匣”Schrödinger's Box！
理论描述：瞬间释放高强度局域化量子退相干场，
强制目标及其关联信息坍缩至“观察者无法验证”的绝对虚无状态！
通俗解释：物理与信息层面的双重抹杀！冰冷的绝望瞬间冻结了艾伦的血液！
他看到那个手持“匣子”的猎手，拇指已经按在了装置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
只需轻轻一按…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挣扎，他的恐惧，
他发现的所谓“真相”… 都将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