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我的脑袋重重磕在酒店大理石地面上时，
耳边还回荡着女儿方琪琪尖锐的叫声："我妈中午和陌生男人在客房睡觉！
"猩红的液体从额头流进眼睛，模糊的视野里，我看到丈夫方伟抄起茅台酒瓶朝我砸来。
瓷片炸裂在锁骨处，扎进皮肤的疼痛都比不上心脏被撕碎的窒息感。"让你查琪琪手机！
让你犯贱！"方伟的皮鞋碾在我手指上，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满座宾客举着手机拍摄，闪光灯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我蠕动嘴唇想辩解，吐出的却是血沫。
中午我明明在帮酒店经理调试投影仪——琪琪知道的，她当时就躲在消防通道里偷拍。
"活该！"婆婆扯着嗓门给儿子助威，"早说这种管东管西的媳妇该收拾！
"她镶着金牙的嘴一张一合，喷出的唾沫星子落在我伤口上。最疼的是琪琪的眼神。
我养了十七年的女儿，此刻正用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嘴对记者说："我妈有躁郁症，
总怀疑我爸出轨。"她校服袖口露出我卖血给她买的卡地亚手镯，在镜头下闪闪发亮。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我拼尽最后力气抓住琪琪的脚踝。她嫌弃地踢开我，
弯腰低语："死了正好，小雅姐姐下周就能搬进来。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响淹没了我喉咙里的呜咽。在被货车撞飞的瞬间，
我清晰地看到酒店LED屏滚动着"恭贺方琪琪同学考入北大"，
而我的血正把红毯染成暗褐色。"方静！你聋了吗？"熟悉的刺痛从手臂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方伟揪着我胳膊的手青筋暴起，
和记忆里他掐着我脖子时的血管走向一模一样。
梳妆台日历显示2021年6月30日——中考放榜日。"琪琪手机呢？
"他唾沫横飞地质问，身后是摔得四分五裂的华为P40。我盯着地板上那道划痕，
和三年后我血迹干涸的位置完全重合。
梳妆镜倒映出女儿扭曲的脸："考上一中了你还想怎样！
"她校服上别着"学生会副主席"徽章，这枚别针后来扎进过我手背。前世此刻，
我跪在地上捡手机碎片求她原谅。现在看着指纹解锁界面上"小雅姐姐❤️"的微信备注，
我直接笑出了声。"给。"我把备用机扔到她怀里，"随便玩，眼睛瞎了算我的。
"父女俩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琪琪指甲抠进手机壳："你...你不管我打游戏了？
"我对着镜子涂口红，梅子色，和前世死亡那天用的一样："成年之前，
你爱怎么烂就怎么烂。"镜面反射出婆婆端着果盘僵在门口，果皮刀寒光一闪。"要我说，
琪琪能考上一中全靠小雅。"婆婆把哈密瓜摆成莲花状，这是她每次要钱的仪式，
"人家985高材生，比某些三本毕业的强多了。"前世我气得打翻果盘，
被方伟抽耳光说"不尊重长辈"。此刻我抓起最甜的瓜心塞进嘴里："妈说得对，
以后琪琪就交给小雅全权负责。""真的？"琪琪眼睛亮得可疑，
"那周末补习...""住家都行。"我掏出小雅上周发来的课表，
上面用荧光笔标着"方总专属辅导时间"。前世直到死我都以为那是给方伟上管理课。
方伟突然抢过手机："胡闹！小雅是正经家教！"他耳根通红的样子，
和捉奸视频里被小雅骑在身下时一模一样。"老女人今天吃错药了？
得赶紧让小雅姐怀上弟弟..."琪琪的心声突然炸响在我耳边。
"保险金受益人还没改..."方伟的思维混着粗重喘息传来。我捏碎哈密瓜的瞬间，
手机弹出银行通知：您尾号7789的账户支出38000元XX整形医院。
照片里小雅戴着和我同款白玉镯，躺在VIP病房比耶。"对了。
"我擦着指尖汁水对婆婆笑，"您上次说老家祠堂要翻修？我明天转十万。
"三个姓方的吸血鬼同时抬头，餐桌上方的水晶灯突然爆裂。玻璃雨里，
我听见命运齿轮咔哒转动的声响。②我站在XX整形医院的VIP病房外，
透过门缝看着小雅抚摸白玉镯的样子，和前世她在我葬礼上戴着我传家宝的神情一模一样。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我迅速拍下她胸牌——林美娟，抗癌药代购群的群主，
前世我化疗时她卖给我三倍价的假药。"方太太？"小雅突然转头，脸上玻尿酸还没消肿，
声音甜得发腻，"您怎么来了？"我晃了晃手机："伟哥让我来看看他的‘投资成果’。
"屏幕上是方伟半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宝贝，整成我老婆年轻时的样子，惊喜吗？
小雅脸色刷白，下巴差点歪到锁骨。回家时已是深夜，琪琪房门缝透出蓝光。
前世这时候她应该在做中考复习题，
现在却传来压低的对话声："...抗癌药黑市价翻倍了，我妈保险柜里还有三瓶。
"我握紧包里刚取的帕博西尼，这是前世让我倾家荡产的救命药。现在，
它将成为第一枚炸弹。"琪琪？"我突然推门，她手忙脚乱关掉交易页面，
但屏幕上"收药佬王哥"的聊天记录还亮着。"妈！"她扯过校服盖住笔记本，
指甲油是新涂的香奈儿754，"我...我在查学习资料。"我放下热牛奶，
故意露出包里的药盒："最近肩膀疼，医生开了特效药。
"余光瞥见她瞳孔骤缩——前世她偷药时曾抱怨"这老女人怎么吃这么贵的药"。凌晨三点，
书房保险柜传来电子音"滴滴——已解锁"。监控画面里，琪琪正用我生日试密码，
她身后阴影里站着方伟。"爸，这药能卖八万！"她声音兴奋到变调，
"够给你那破公司续命了。"方伟踹了脚保险柜："蠢货！这是抗癌药！
那贱人..."他突然噤声，因为琪琪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小雅发来的B超单，
配文老公，儿子今天踢我了。我截屏的手指发颤。前世直到死，
我都不知道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第二天清晨，我当着全家面打开保险柜。帕博西尼原封不动，
但药板背面全被戳了针孔。"谁动了我治乳腺癌的药？"我抖着手举起药盒，
表演恰到好处的崩溃。琪琪嘴角抽动，她昨晚灌进药瓶的生理盐水正在我掌心发烫。
婆婆打翻豆浆："什么癌？你别咒自己！""二期。"我亮出伪造的诊断书，
"医生说...最多五年。"眼泪砸在方伟手背上，他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这双手曾掐着我脖子说"怎么不死快点"。琪琪突然扑过来抢诊断书："妈你别怕！
我同学爸爸是协和主任！"她指甲深深掐进我肉里，和前世偷走我止痛药时如出一辙。
"不用了。"我温柔掰开她手指，"小雅介绍了个神医。"在她僵硬的注视中，
我放出录音："...把她的药换成安慰剂，
遗产都是琪琪的"——方伟的声音混着医院广播，清晰得刺耳。方伟暴起抢手机时，
我早已把备份发到家族群。婆婆的金牙磕在桌沿上，她终于发现，
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媳正把抗癌药一颗颗扔进咖啡里。"忘了说。"我仰头灌下褐色液体，
"这病会遗传。"盯着琪琪瞬间惨白的脸，
我舔掉唇边药粉："女性亲属发病率...60%哦。"③方琪琪摔门冲进基因检测中心时，
她昨晚的搜索记录：乳腺癌遗传概率如何证明自己没病亲子鉴定需要几根头发。
她戴着墨镜口罩，像做贼一样递出采样袋，
却不知道我早买通了前台——她和小雅儿子的样本，会被调换成方伟的头发。"妈，
我查过了！"晚上她一回家就摔报告在我脸上，"我基因好得很！"我慢条斯理翻开文件，
在"父系血缘匹配率99.9%"那页停住："琪琪，你拿谁的样本做的检测？
"她突然僵住，睫毛膏晕成黑圈。方伟冲进家门时，
电视正播放着《法制在线》重播案件：丈夫为私生子转移财产，原配跳楼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