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完整版歌曲

残阳如血，泼在黑石礁上。

牧青蜷缩在渔船底下，听着海浪啃噬船板的咯吱声。今天是他十六岁生辰，也是太初剑宗来 “青螺岛” 选徒的日子。海风卷着远处的喧哗穿过渔棚，他数着自己磨出厚茧的手指 —— 从记事起，这双手就比同龄孩子更粗糙，像老渔民泡透了海水的脚。

“牧青！快出来！仙师要测灵根了！”

邻居阿婶的嗓门刺破暮色。牧青拍掉裤腿上的沙砾，露出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他是个孤儿，被渔村捡回来的野种，名字是村口瞎眼的老秀才取的，说 “牧守青云”，可谁都知道，在这鸟不拉屎的边陲海岛，青云是仙人才配仰望的东西。

测试场设在龙王庙前的空地上。穿月白道袍的仙师站在供桌上，手里托着块琉璃似的圆盘，光照得他面无表情的脸像淬了冰。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将手按上去，圆盘或明或暗，仙师口中便吐出 “下品木灵根”“中品水灵根” 的字眼。被念到名字的孩子立刻被家长捂住嘴，怕笑声惊了仙师。

轮到牧青时，他的手掌刚贴上圆盘，原本流转的光晕突然熄灭了。

死一般的寂静。

“呵，无灵根。” 仙师的声音像冰锥砸进人群。阿婶脸上的笑僵住了，渔民们的目光从羡慕变成同情，最后落定成漠然。牧青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琉璃的凉意，可什么都没发生 —— 就像过去十六年里，他无数次望着星空，却连一颗流星都没等来。

“废体。” 仙师拂袖转身，“此类凡俗，莫要污了仙师法眼。”

牧青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知道 “无灵根” 意味着什么 —— 一辈子只能在这黑石礁上，跟父辈一样被海浪吞掉，连轮回都未必能投个好胎。可他不甘心，昨夜他明明梦见一片光海，有无数银色的丝线钻进自己的骨头缝里，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听见血脉里流淌的嗡鸣。

“仙师！” 他突然喊道，“再测一次！”

仙师脚步一顿，回头时眼中已带了杀意：“凡人，也敢质疑仙法？” 一道无形的气浪扫来，牧青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庙柱上，喉头涌上腥甜。

周围的嘲笑声像潮水般涌来。

“果然是野种，痴心妄想。”

“无灵根还敢闹，不怕仙师收了他？”

“快滚吧，别耽误仙师选徒！”

牧青趴在地上，看着仙师带着两个测出灵根的孩子踏剑而去。剑光划破晚霞，像一道冰冷的嘲讽。他爬起来抹掉鼻血，忽然发现掌心多了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条小蛇，转瞬即逝。

那天夜里，海风变得粘稠。

牧青被一阵腥甜的气味弄醒，他摸到窗边，看见十几个黑衣人摸进了渔村。他们穿着绣着青铜秤的黑袍，手里提着发光的笼子，笼子里关着的是白日里没被选上的孩子，包括邻居家的小妹。

“灵商盟的狗东西！” 老村长举着鱼叉冲出去，却被一道黑气洞穿了胸膛。

黑衣人冷笑：“凡人生而蝼蚁，灵根虽劣，碾碎了做‘根粉’，总能喂饱上界的大人。”

牧青躲在柴房里，浑身发抖。他看见黑衣人抓着小妹的头发，将一根银色的针管插进她的天灵盖 —— 小妹昨天还跟他说，想跟着仙师学飞。针尖刺入的瞬间，小妹的眼睛突然变得空洞，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干瘪下去，而针管里多了一缕淡绿色的光。

“住手！”

牧青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抄起劈柴刀就冲了出去。黑衣人转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诧异，随即化为狞笑：“又来个送死的废体？”

黑气如鞭抽来，牧青却在此时听见了血脉里的轰鸣。他的掌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彻底展开，像株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上了黑衣人的手臂。

“啊 —— 我的灵根！” 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灵光顺着藤蔓倒流，涌入牧青的掌心。眨眼间，黑衣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剩下的黑衣人脸色剧变：“零号…… 是零号灵根！快禀报盟主！”

混乱中，一个银狐似的少女从笼子里扑出来，手里握着把淬毒的匕首，却在看见牧青掌心的光时愣住了。她的耳朵尖尖的，还没来得及藏好。

“跟我走！” 少女拽住牧青的手腕，她的体温凉得像玉石，“灵商盟的追杀队半个时辰就到，不想死就快跑！”

牧青回头望了眼燃烧的渔村，老村长的尸体还趴在地上，手里紧攥着那根断了的鱼叉。他最后看了眼那片黑石礁，十六年的人生像潮水般退去。

掌心的零号灵根还在发烫，仿佛有一万条光脉在他体内苏醒。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吞下的不仅是一个灵根，更是撬动整个天道的第一块砖。而远方的玄霄天上，某个盘膝打坐的身影猛然睁眼，青铜色的瞳孔里，一万个光点正在明灭不定。

“终于…… 长出来了。”

声音穿透云层，落在断灵崖的深渊里，惊起无数沉睡的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