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在凌晨三点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
"嫂子，妈不见了。"电话里传来小姑子张雨薇颤抖的声音，"她留了张纸条，说是去找爸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旁边的老公李建国还在打鼾。婆婆王秀梅今年六十五岁，身体硬朗得很，昨天下午我们才刚从她那里回来。
"什么纸条？你在哪里发现的？"我压低声音问。
"就放在餐桌上，用她平时记账的本子撕下来的。"张雨薇哭了起来，"嫂子，你快过来吧，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了看熟睡的老公，轻手轻脚地起床穿衣服。李建国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妈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指望不上他。
打车到婆婆家用了二十分钟。这是个老式的六层住宅楼，没有电梯，婆婆住在三楼。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张雨薇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通红。她把那张纸条递给我："嫂子，你看看这写的是什么意思。"
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但略显颤抖：
"儿子媳妇们，我去找你们爸了。房子留给雨薇，存折在枕头下面，首饰在梳妆台抽屉里。别找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看完纸条，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像是要寻短见的节奏。
"妈平时有什么异常吗？"我问张雨薇。
"没有啊，昨天还跟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呢。"张雨薇擦着眼泪，"对了，前几天大嫂来过，跟妈聊了很久，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大嫂孙丽华，李建国的大哥李建军的老婆。这个女人我不太喜欢，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自己嫁得好就了不起。
"大嫂什么时候来的？聊了什么？"
"上个礼拜三吧，我正好回来拿东西。听她们在房间里说话，声音挺大的，好像在争什么。"张雨薇想了想，"我听到大嫂说什么'不公平'，妈的声音很急，但我听不清楚。"
我环顾四周，婆婆的家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茶几上还放着她昨天买的水果，看起来就像是临时出门一样。
"你有没有给大哥二哥打电话？"
"打了，大哥在出差，说今天晚上才能回来。二哥昨天晚上值夜班，现在还在医院。"张雨薇站起来，"嫂子，我们要不要报警？"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报警，事情就闹大了。万一婆婆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或者去什么地方散心，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反而让她难堪。
但是那张纸条的语气，实在让人不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和张雨薇对视一眼，难道是婆婆回来了？
推门进来的是二哥李建民和二嫂赵晓红。李建民一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脸色很难看。
"雨薇，妈真的不见了？"李建民一进门就问。
张雨薇把纸条递给他，李建民看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对劲。"李建民把纸条递给赵晓红，"妈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要跟我商量个事情，约我今天上午过来。如果她想不开，会约我吗？"
赵晓红看完纸条，冷哼一声："还真是偏心到家了，房子留给雨薇，我们这些做媳妇的就是外人呗。"
我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站起来，"我们先找找，看看妈可能去什么地方。她有什么老朋友吗？或者经常去的地方？"
李建民摇摇头："妈的朋友不多，就是楼下几个老太太。平时也不怎么出远门。"
"那个，"张雨薇弱弱地开口，"妈最近总去公园，说是要锻炼身体。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有时候一去就是一上午。"
"哪个公园？"
"就是小区后面的那个，妈说那里空气好，人也多，热闹。"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如果婆婆真的去了公园，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但是去看看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建民，你在家里等着，万一妈回来了好有个照应。我和雨薇去公园找找。"我拿起包，"晓红，你要不要一起去？"
赵晓红正在翻看婆婆的梳妆台，听到我的话头也不回地说："我就不去了，万一妈回来了，家里总得有个人。"
我知道她的小心思，这是想趁机翻翻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和张雨薇下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雨薇，你刚才说大嫂上礼拜来过，她们聊天的时候，你还听到什么了吗？"
张雨薇想了想："哦，对了，我还听到大嫂提到什么拆迁的事情，说是这片要重新规划。妈当时很激动，说不可能，她住了这么多年了。"
拆迁？这个小区确实有些年头了，但我从来没听说过要拆迁的消息。如果真的要拆迁，那这套房子可就值钱了。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嫂会和婆婆吵架了。
